AutoR智驾 | 2017-05-05 13:02 作者:子不语 1

《万历十五年》为什么值得一读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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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万历十五年》是写给建筑在农业文明基础上的封建王朝体制的挽歌,那么《未来简史》则是在预言一个更高阶的人类社会形式即将到来的一声号角。不唯中国,这个世界是否也会遇到一个历史的三峡?在这个一日千里的时代,在数字的变化里我们也许可以洞明未来。

 

电视剧《人民的名义》的大热让《万历十五年》从文人的书桌边走进了大众视野。

 

这部黄仁宇的代表作曾深刻地影响了内地史学界的写作方式与观察视角,比较锋利的评论称其为“像一道匕首,撕开了由意识形态统治历史写作的铁幕”。  

 

这本书在上世纪80年代首次进入内地,给了中国知识分子在无意识形态下看自身过往的难得体验。

 

高育良显然也是在此时因本书爱上了明史。

 

万历十五年,亦即公元1587年,本书的英文书名译为:“1587,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直译则是无关紧要的一年,在西欧历史上为西班牙舰队全部出动征英的前一年;而在中国则是平平淡淡的一年中。

 

黄仁宇在开篇中写道:“公元1587年,万历皇帝年满24岁,居皇位已达15年之久。五年前,辅助幼年万历的首辅张居正已经去世,大规模清算张居正的时代也已经结束,由申时行取而代之。大明朝最著名的清官海瑞,在这一年孤独的死去。而一代抗倭英雄戚继光,无战不胜,却也敌不过时间这个最大的敌人,走到了人生的尽头。1587年,时年29岁的努尔哈赤在东北崛起,开始立法制、禁暴乱、修宫室,蠢蠢欲动。而在当时世界的另一个中心——欧洲大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已经箭在弦上整装待发,世界历史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若说这一年有多重要,则是明朝中期其最可称之精英的一代人要么走入暮年离世,要么已对未来不抱希望。

 

整个大明王朝陷在腐化、停滞的泥沼里再也无力振奋,而西方世界正进入大航海时代,东西方的差距悄然拉开。

 

黄仁宇用大量细节描述了万历皇帝、改革者张居正、继任温和派申时行、清官道德楷模海瑞、抗倭明将戚继光和矛盾的哲学家李贽,他虽然特立独行但依然是一位儒家学者。

 

从道德的角度来看,张居正与戚继光之间存在着受贿与行贿的不洁关系。李贽渴望自由,言论与主流价值观可谓常出不逊之言。张居正的继任者申时行是位化解矛盾的高手,但可协调一时之和睦却无长远的设计,而对海瑞这位中国历史上的清官道德楷模,黄仁宇是持批判立场的,不过需要注意的是黄仁宇并没有否定海瑞,而是将海瑞与张居正一起视为改革弊政的勇者。

 

“批评者没有看到他们那种上下而求索的精神,即希望寻找出一种适当的方式,使帝国能纳入他们所设计的政治规范之内。尤其重要的是,如果张居正的措施多少带有变法的意味,那么海瑞的做法却是力图恢复洪武皇帝拟定的制度,这些看来似乎是古怪的政令都有成宪和理论的依据。”

 

不过悲剧的是张居正与海瑞无论是个人际遇还是他们投入巨大情感与努力的国家的结局都是失败的。

 

海瑞固然无法“以个人道德之长,仍不能补救组织和技术之短。”而张居正又何尝不以人亡政息,无济于朝堂。

 

为什么名人辈出,整个国家却依然不可避免的陷入衰落?

 

借由一个个微观个体的身世浮沉,黄仁宇在本书中提出了自己的大历史观,也提出了中国社会传统治理模式一再失效的原因:缺乏数目字管理。

 

张居正与黄仁宇同样十分喜爱的宋代改革家王安石都是中国历史早期强调发挥政府调控职能的实践者。

 

不过如果我们将张居正等人的失败归因于技术条件的缺失,导致数目字管理长期在中国社会无法实现则又偏于简单。

 

即便是今天对于黄仁宇所提出的“数目字管理”,各界也存在不少误解。

 

有明一朝正是中国社会从农业社会向商业社会转型的历史性时刻,但整个社会运转机制依然是二千年以降的礼法道德,法制往往为道德所缚。

 

黄仁宇提出的“数目字管理”虽然涉及中国传统社会缺乏清晰的财政制度将整个社会资源如实计算,但其核心旨在说明,以一套正规有保障机制的产权制度,推出社会要素在市场上自由流通:“如果社会可以接受财产权绝对且至高无上,一切就可以加加减减,可以继承、转移及交付信托。因此,物质生活的所有层面,不论是私人或公共,就可以在数字上处理。财富的可交换性利于财富的累积,创造出动态的环境。”

 

这是真正的商业社会,市场不是原始的“自我实施型市场”,而是现代的“社会规划型市场”,不仅有可靠而界定清晰的财产权利和个人权利,而且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强取豪夺——每一件资产及其增减都能及时更新在案,并可任意分割、组合,迅速转化为资本;政府保护财产与交易安全,但不许任意介入财产分配。在这样的社会,不提倡道德高调,而是鼓励个人创造,财富积累快速惊人,但贫富差距逐渐缩小;司法独立公平,信息真实透明,贪官与奸商难以生存;人们拥有权利,但不乞求特权。

 

彼时的明帝国虽有世界上最为庞大的文官制度,并彼此制衡,但贪腐盛行,一向标榜清流的前首辅副国级退任官员徐阶是当时江南最大的地主,其家族兼并土地不下六万亩。

 

中国集权体制的超稳定结构,在行政管理体制和经济管理方式上都缺乏技术上的进步,黄仁宇主张“从技术上的角度看历史”,而不能简单地以道德评价笼罩一切,在这一视角下的明帝国,中央政府无法有效地管理国家,财政羸弱,而民间与地方缺乏自由发展的空间,民间经济时时被权力不公平对待。

 

在这个延续两千年的古怪的道德体系下,虽然精英阶层强人层出不穷,但任何一个要想有所改变的人都无所适从。

 

这一年距今天已过去了430年。

 

中国经济总量已位居世界第二,同时也是世界贸易第一大国,这都是数目字管理的特征。

 

如果我们将数目字管理称之为西方经济学的经济学原理的运用,则这一切相对都会非常容易理解。

 

但黄所批判的中国政治领域里的泛道德化趋势依然值得警惕,喜爱《万历十五年》的高育育书记,一个对金钱绝缘对权力无比热衷的人成为犯罪分子的保户伞,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汉东省却出现了塌方式的腐败,在刚正不阿的反贪局局长候亮平眼中皆是信仰迷失所致。

 

候亮平最缺乏的是“从技术上的角度看中国行政体制”,而不是道德。

 

黄仁宇在赴美留学之前,长期担任国民党官员,经历了八年抗战,对于以建构在农业社会的国民政府如何对抗建立在工业社会之上的日本之难有切身体会。

 

中华民国北伐定都南京之时,手中用以收税的地籍图册,竟然延用的还是朱元璋建明初期统计全国土地税基的“鱼鳞图册”。黄仁宇叹道:“中华民国抗战之难,可以此为例,蒋介石南京主政十年,收税不过十亿美金,以此资金,抵抗日本超过四年,而美国参战后,第一笔美援资助就不止十亿。”

 

黄仁宇所言的大历史观与数目字管理与中国自晚清始,知识界对于为何自南宋至明清缘何资本主义萌芽生长了三四百年依然羸弱,而晚清至民国的现代化又曲折艰难的疑问有关,做为一种答案,今天中国在现代化之路上提倡的明晰的产权制度,公平公正的法治环境,自由竞争的市场经济皆可以以一种数字量化并形成正向激励。

 

如果我们变换一个角度,数目字管理与今天马云等互联网风云人物提倡的大数据,似乎有某种契和。

 

如果再联系到马云所说在大数据时代,可能会让计划经济重新成为社会生活的主流,也似乎有一定的联系。

 

而大历史观与今天很多人常说的国运也似乎有某种相通之处。

 

这与唐德刚“历史三峡论”也似乎一脉相承:“历史是条长河,永远向前流动。在历史的潮流里,转型期是个瓶颈,是个三峡。近一个半世纪中国变乱的性质,就是两千年一遇的‘社会文化大转型’现象,其间死人如麻,痛苦至极。不过,不论时间长短,‘历史三峡’终必有通过之一日。从此扬帆直下,随大江东去,进入海阔天空的太平之洋。”

唐德刚曾言,在本世纪中期中国将完成社会文化大转型。而当下的中国与世界正运行在万物互联的基础之下,一个智能时代正呼之欲出,人类社会的交际与运行模式正天翻地覆。

 

无机生命是否真会诞生,万物之灵如何与之相处?将《万历十五年》与近来大热的《未来简史》对着阅读将别有一番味道。

 

如果说《万历十五年》是写给建筑在农业文明基础上的封建王朝体制的挽歌,那么《未来简史》则是在预言一个更高阶的人类社会形式即将到来的一声号角。

 

不唯中国,这个世界是否也会遇到一个历史的三峡?在这个一日千里的时代,在数字的变化里我们也许可以洞明未来。

 

相比而言,为什么反腐剧的最后总是留下一堆问号?盖因还是传统作祟,拿着尚方宝剑的反腐者反的是腐败的人,而这些人都无法在制度建设上大刀阔斧,而只能把问题留给观众。

  

(注:我们推荐的是黄仁宇名作《万历十五年》中文版本:经典版。增收了黄仁宇《1619年的辽东战役》等数篇文章,精选黑白和彩色历史图片以及黄仁宇相片、手迹等40多幅,图文相得益彰,采用布面精装形式,为《万历十五年》截至目前内容最完善、最丰富的版本。随经典版特别附赠《经典的历程》,揭秘本书中文版传奇故事。)

  

《流血的仕途》

 

作 者:曹昇 

出 版 社:时代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1年6月

 

对千古一相李斯的解读,至今还没有一部作品能超越《流血的仕途》。

 

副国级干部李斯是中国第一个集权制王朝秦帝国第一位宰相,不仅是“百代皆行秦政制”的缔造者也是执行者,可以说李斯的性格是今天中国民族性格基因的一部分,《流血的仕途》虽非史学著作,但对李斯的刻画入木三分,其流传至今的“仓鼠厕鼠论”也是草根寻求阶级流动的最早版本。李斯智谋冠盖一时,最终却被腰斩而亡,应了一个“好了歌”的结局,直至今天还在中国官场复演,可谓一声叹息。

 

《从晚清到民国》

 

作者:(美)唐德刚 著出版社: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时间:2015年6月 

 

这是著名史学家唐德刚代表作《晚清七十年》的重装版,做为“历史三峡论”的提出者,这本书为其获得了广泛的赞誉,皆因以晚清70年之艰难,道出了中国社会转型之困境,承袭李鸿章式的天问:“两千年未有之变局”。此书与《万历十五年》对读,大风吹倒前朝树,不由抚窗长叹,却见大江东去。

 

《摩根财团:美国一代银行王朝和现代金融业的崛起》

 

作者:罗恩·彻诺出版社: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时间:2014年4月

 

摩根财团150年的发展历程就是一部资本市场发展过程的活教材,揭示了在典型的资本主义社会发展过程中,生动而恢弘的历史画卷:这里有私人企业和国家机器之间的较量,政府调控和市场作用之间的冲突,国家孤立主义和海外扩张主义之间的斗争,商业利益和民族利益之间的碰撞,个人意志和历史规律从矛盾最终走向统一的进程。而这所有的一切,时至今日仍然左右着世界金融格局和社会形态。

 

 

《未来简史》

 

作者:[以色列]尤瓦尔·赫拉利出版社:中信出版社出版时间:2017年1月 

 

以全新视角写作人类史的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火遍全球之后,再接再励以《未来简史》再次给这个世界带来思维上的冲击,智能革命是人类的第二次认知革命吗?人工智能和算法将战胜人类,99%的人将沦为无用阶层,人类必须与无机生命共处吗?在这些庞大而危机感的问题面前,《万历十五年》所批判的中国痼疾会生出一种荒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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